是这样的,从去年年初的“中美小红书大对账”,到今年年初突然火得莫名其妙的“美国斩杀线”,只要社交平台上出现关于移民美国或者海外生活的讨论,评论区里总会集中爆发出一股带着刺的情绪。
尤其是我们的这种移民机构账号的评论区,可以说是惨不忍睹,有人说“生意不好做了吧”,有人说“中介急了”,还有更直接的,诅咒那些已经出去的人“赶紧被枪杀被摘器官”,甚至带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,等着看他们“倒霉”。
怎么说呢,倒不是因为这些言论对我们或者对我们的业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,现实层面的咨询量和办理量,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走。
只是让我好奇是,这些情绪背后到底藏着什么?正好最近我在网上看到博主 @tombkeeper 一段很有意思的文字,是一个关于“老虎山”的隐喻。
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,当你站在动物园里,突然看到有一个人翻过栏杆,跳进了老虎山,这时候作为围观者,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?
我觉得绝大多数正常人的反应,应该感到震惊和不理解,甚至是对那个人产生同情和怜悯。
心想这个人是不是疯了?还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突然想不开?你会担心他的生命安全,而不是站在栏杆外面,指着那个即将面临危险的人大喊:“活该!咬死他!”
再换个场景。如果一个严守清规戒律的和尚,看到另一个喝酒吃肉、甚至破色戒的花和尚。
如果这个守戒的和尚,是真心实意地相信佛法,真心相信破戒会有因果报应,会下地狱。
那么他看着那个走向“地狱”的同修,心里涌起的应该是慈悲,也会是惋惜和怜悯。
但如果他的反应是愤怒,是诅咒,甚至是一种恶狠狠的“祝你下地狱”,那这事情就变得微妙了。
这种愤怒,可能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稳固。
他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怀疑,那个破戒的人其实过得挺爽?他是不是在害怕,自己坚持的苦修如果最后没有回报,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傻子?把这个逻辑套用到移民这件事上来看,其实也是自洽的。
如果你是一个真心坚信“留下来更安全、更幸福”的人,并且笃定地认为国外的生活充满了风险动荡或者是“斩杀线”,那么当你看到那些卖房卖车、举家搬迁去跳“火坑”的人时,你该是什么心情?
按照常理你应该觉得他们很可怜,他们放弃了这边安稳的好日子,去那边受罪,去当二等公民,甚至去面临生存危机,你的心态应该是优越从容的,甚至带着点“看着傻子犯错”的怜悯。
但是现在的评论区里,我们看到的往往不是怜悯,而是诅咒,是恶语相向,以及幸灾乐祸。“汉奸!”,“卖国贼!”、“出去就别回来了”,“看你能撑几天”......这样的话语里,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,为什么会恨一个素不相识、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的人?
很显然,这种恶语更多是来自一种被动摇感。
当一个人对自己的现状不是百分之百满意,或者对未来不是百分之百确信的时候,看到别人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,哪怕那个选择充满了风险,也会在潜意识里对他构成一种挑战。
“万一他是对的呢?”,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会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,然后为了压下去这种不适,为了维护自己选择的正确性,人会本能地去攻击那个异类。
“祝你倒霉”,其实是一种反向的自我安慰,因为只有你倒霉了,才能证明我是对的,只有你在国外过得惨,才能证明我是明智的。
所以,那些在键盘上敲下恶毒文字的人,他们攻击的其实不是移民群体,而是他们心底那个不确定的自己。
这种心态,在社会心理学上其实很常见,而且有清晰的名字和理论框架,最核心的一个概念,叫认知失调(cognitive dissonance)。
当一个人已经为某个选择付出了成本,他就会天然地需要相信这个选择是对的,至少是目前条件下最合理的。
而在具体的网络语境下,它被放大成了戾气。
当然了,我写这些不是为了反击谁,也不是为了证明移民就一定好,移民本来就是个中性的选择,有得必有失,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。
我只是觉得,时代是充满变数的,我们或许可以试着把心态放得更平和一点。如果你坚信自己的生活是美好的,那你不需要通过诅咒别人来证明这一点,你的幸福感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护城河。
如果你看到别人走了,心里会难受会愤怒,那或许该停下来问问自己了,让我难受的,真的是他们吗?还是我自己生活里的某些刺?
最后想说一句话,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反思的:别人眼里的你,不是你。你眼里的别人,才是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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